程辰：“程老师，真的不一起去吃嘛？已经这么晚了，不用客气，今天也给你添了麻烦。”
程辰仍是摇摇头：“我不是客气，只是习惯回家吃。”
“哦，是有人等着你回去吃吧？那我更加不好意思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你。”
程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其实他刚到h市几个月，也就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老旧小区租了一间三十几平米的房间，就是那种大城市常见的房东把自己不住的老房子隔出四五个房间专门用来出租的那种户型。程辰的房间是主卧，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这是他找房子时看中的一点。除此之外，客厅厨房阳台都是和另外三个房间的租户共用的。不过程辰一般晚上都回家做饭吃倒是真的，一方面为了省钱，另一方面他也不太喜欢外面饭馆里油多盐多味精多的口味。
其实家长请吃饭在学校老师间是挺常见的事情，程辰知道自己以后还要学着适应，不过他目前还不是很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一起进餐，他会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跟别人聊些什么。何况明茗还不是自己带的学生，和她的家长一起吃饭，程辰更觉得别扭。
所以程辰只是顺水推舟地点点头，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男人说：“明先生，我听说，您平时工作很忙，不过我希望您以后能尽量早点来接她，”他看了看扑闪着大眼睛看过来的明茗，压低声音附到男人耳边，“说，其实您来得这么晚她会害怕，但是因为知道您忙，所以她只有乖乖地等。”
男人闻言轻轻蹙起眉头心疼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转而对程辰感激地一笑：“谢谢程老师，我……会尽量早点来。那，改天见。”
说着男人坐进驾驶座，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回头对程辰笑着挥了挥手，等小小姑娘也挥挥手脆生生地说了声“y”，发动了车子。
程辰站在雨幕中，目送着那辆车子离开，直到车子的后车灯渐渐与马路上其他川流不息的灯光融入在一起，才垂下目光叹了口气：真的跟印象中的那个人很像，是自己认错了吗……？
雨渐渐停了，之前大雨倾盆时道路上积起的雨水沿着地势聚向道路和绿化带的交界处，通过阴井盖的孔隙打着小漩涡钻到了地面下去。道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反射着或昏黄或苍白的路灯光芒。路上的行人和骑行的人们陆续收起五颜六色的雨具，脚步轻松地在湿漉漉的地上踩出清脆的脚步声。
在常去的那家饭馆里，明礼隔着玻璃望着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出神。过了会儿，他回头看着对面还在努力和最爱的乡村小土豆奋战的可爱女儿。看女儿又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他好笑地提醒：“吃不下不要硬撑，肚子会撑大的，明天就吃成个小胖子。”
明茗抬头看着爸爸，非常努力地把嘴里的食物都嚼碎咽下去，才认真地回答：“我吃得下，没有撑，而且今天多吃一点才不会明天就变胖。爸爸吓唬我。”
明礼摇摇头：“爸爸没有吓唬茗茗，你今天就看起来比昨天胖一点了。”
明茗不说话了，盯着眼前还剩一小半的小土豆，皱起了小眉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明礼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好了，爸爸不是说过，吃饭不能吃太饱吗？吃不完的小土豆给你打包回去。”
“好——”明茗找到了满意的解决办法，开心地放开小土豆，拿勺子喝几口汤。
等服务员过来打包的时间里，明礼问女儿：“茗茗，刚才那位男老师是你们新来的老师吗？爸爸从没见过呢。”
小小姑娘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摸摸自己有点圆圆的小肚子，点点头：“y老师来了三个多月了！但是他教大孩子，不教我们班。爸爸每次来的晚，所以没见过他。”
女儿一句无心的话，忽然刺中了明礼心脏的柔软之处，他又想起之前那位男老师对自己说的话，心底有点酸有点疼。他抽纸巾给女儿轻柔地擦嘴，一边问：“爸爸总是比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晚去接茗茗，你怪爸爸吗？”
小小姑娘看着爸爸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两根翘着的小辫子一甩一甩地：“爸爸来得晚，是因为很忙。但是不管多忙，多晚，爸爸肯定会来接我。”低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的爸爸比别人的爸爸帅！”
明礼看着女儿，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笑容，那笑容无比温暖柔软。深深地叹一口气，明礼垂下眼睛喃喃地说：“唉，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小小姑娘伸手抓住明礼的手指，乌溜溜的瞳孔里氤氲起一点水汽：“爸爸，茗茗也想妈妈——但是妈妈不在，我有爸爸就好了——”
明礼看着明茗因强忍泪水憋红的小鼻子，心想，自家女儿果然有点太懂事了，都是因为自己这个父亲没做好吧？于是振作起精神，捏一下明茗的脸蛋，语气轻松地站起身：“嗯，爸爸会努力以后早点去接茗茗的。小土豆打包好了，回家吧。”
他牵起从板凳上跳下来的女儿粉嫩的小手，往门口走去。
“对了，茗茗，既然那个y老师不教你们，你怎么好像挺清楚他来的时间的呢？”
“因为y老师很帅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